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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8

IPO:沉寂的背后
  2008年03月12日 12:06  《中国企业家》

  就算企业能勉强搭上IPO快车,股票的定价权也正在从企业一方转向市场
  文 | 本刊记者  潘虹秀

  阴霾的天空

  犹如南方那场雪灾令许多人取消或推迟了回家团圆的日子,在这个冬天,内地的诸多企业也押后了他们的赴港IPO。

  1月23日,昌盛地产放弃2008年地产第一股的机会,宣布取消IPO。随后,茂业百货、恒大地产、太平洋(爱股,行情,资讯)保险、阳光能源、宏华等也纷纷暂停了IPO。这种不约而同的行动导致了新年之初香港IPO的集体沉默,改写了香港的股史,致使今年1月成为香港十年来惟一没有新股上市的月份。而在往年,很多企业家非常热衷于争抢年度“第一股”或在新年的1月份上市,这样他们可以获得资本市场和公众更多的关注。2月12日,香港当地富翁杨受成旗下的新媒体集团分拆上市成功,成为香港今年前两个月以来仅有的IPO,所募资金仅为1310万美元,只接近去年同期的1/40。而在去年的2月中旬以前,香港共有4起IPO,共募得资金5.12亿美元。

  在去年上半年以前的两年内,香港资本市场一直牛气冲天,曾荣获IPO全球之冠的宝座。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美国次贷危机冲击了全球IPO市场的结果。来自彭博社的统计显示,全球有近30家公司在今年1月份宣布取消或者延期IPO计划。其实,不单单是香港,整个亚洲市场的IPO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从开年到2月中旬为止,印度算表现最好的市场,完成8宗IPO,不过也有多家企业取消了IPO。新加坡市场只有3家IPO,募得资金2830万美元,而去年同期,新加坡有4家企业IPO的融资金额为2.83亿美元,两者相差10倍。日本市场反差更为明显,所募资金由去年同期的6.59亿美元降至现在的3740万美元。

  在美国《商业周刊》今年初一篇题为《次贷恐慌袭击亚洲市场》(Subprime Fears Pelt Asia´s Markets)的文章中提到,“次贷恐慌袭击着印度市场,外国资金正从2007年曾火爆的印度市场撤离。”部分国际投行也是这种资金逃离论的主唱者。花旗集团最新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鼠年第一周,流出亚洲基金的海外资金规模达4.61亿美元,其中从中国和印度流出的资金最多。

  王志华(化名)是一家美国对冲基金的投资人员,他用自己的亲身感受向《中国企业家》诠释了资金的逃离:“次贷危机,一部分人没钱,一部分人就趁火打劫。”王说,“危机造就了在美国挣大钱的好机会,我们许多资金从香港流回美国去了。”钱跑了,热捧新股的人自然也少了。像王所在的对冲基金的这些钱,有时被冠以“热钱”或“游资”称呼,被认为是导致中国近年“股市和楼市飙升”的“罪魁祸首”。当下中国的楼市也迎来了近年首次大规模大范围的降价行动,这似乎也是热钱逃离中国的佐证。

  当然,也有些资本乃是因为填补美国的窟窿而流回。那些在次贷中巨额亏损的美国金融机构大幅增加了计提准备金,同时减少了海外的资金的投资比重,调回了海外资金,其中包括在香港的部分资金。而这次次贷危机也让购买了次级债券的部分中国金融公司受损。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这个逐步公开的损失从去年下半年尤其是去年10月以后波及到了香港资本市场。这些受损公司在香港的股价开始下跌,带动了整个金融板块的跌势,同时也引发了整个大盘的下挫。香港一些曾经备受追捧的股票也接连腰斩。而在这些次贷中直接受损的中外公司大多也是香港证券市场的大买家,面对今年的IPO市场也变得谨慎起来。

  还有一个与次贷危机威力不相上下的因素,那就是“港股泡沫破灭论”。根据香港媒体报道,去年10月,香港独立股评人大卫·韦伯(David Webb)表示:目前港股已经非常明显地出现泡泡。他说:“这是1993年和1997年后,在香港股市形成的第三个中国泡泡。惟一不同的是,这次在大陆也出现一个巨大的泡泡。”去年10月,摩根士丹利曾发布报告,调降香港股市至“审慎”(Cautious)级别,并表示:不论是增幅、收益还是所需资金都显示目前的估价已经无法持续了。报告还指出,港股这一轮的牛市已经是“过久”了。在泡沫论的影响下,从去年下半年起,掀起了一起“挤泡”运动,众多股票纷纷大幅下跌,不少跌幅在50%以上。

  自去年下半年开始的香港股市的颓势并没有因为新年的到来而有所改观,反而加剧了。加剧的因素有多种。比如南方的雪灾,比如被认为会拉动香港股市的“港股直通车”短期内已无望开通。国内不断创新高的通货膨胀指数和新劳动法的实施都会让大批企业的成本上升。还有近期宣布要再融资的国内金融机构,以及解禁的非流通股也被认为是造成内地和香港股市的“罪魁祸首”。从去年11月到年底登陆香港纽交所的21只新股中,截至今年初,已有17家跌破了发行价。

  这种种因素都让今春香港IPO的天空变得更加阴霾。摩根士丹利驻香港的亚洲股票策略师马尔科姆·伍德说:“对所有的IPO而言,无论其基本面如何,现在都是一个困难时期。”

  推迟的“神话”?

  一方面,IPO的购买方不太乐观,而另一方面,即将开始的“两会”则让企业这个卖方充满着期待。他们相信中国政府不会置“低迷”的股市于不管,一定会想办法“救市”,何况今年还是奥运之年。对于买方来说,他们还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来看次贷危机的影响、雪灾的影响,也同样需要时间来判断中国政策的风向和影响。分析人士认为,这IPO的集体沉默正是双方观望的结果。

  不过这些依然不是导致今年IPO清冷的全部因素,不能忽略的是那些暂停IPO的企业的野心。如果他们抱着“无所谓”,乃至“流血上市”的心态,那绝不会出现这次IPO集体沉默的现象。因为茂业百货、昌盛地产等已获得足够的认购,若只是为了IPO而IPO,他们完全可以挂牌上市。

  在宣布推迟IPO的5家内地企业中,有两家民营企业的份量引人注目。

  其一是茂业百货,总部位于深圳,董事长黄茂如,现年43岁,潮汕人。黄目前在8个城市经营15家百货连锁公司,在华南与西南的百货业占有领导地位。黄是最早一批参与深圳城市运营的地产商。据当地媒体报道,黄在1995年创立茂业之初,就按照香港上市公司的要求来设立各项管理制度。十几年以来,黄独辟蹊径,走出了一条“地产+百货”的商业模式。2004年,黄在胡润富豪榜中位居深圳第一,自此,获得“深圳首富”称号。黄的IPO之路似乎一直不顺。据以往的媒体报道,2000年茂业曾启动IPO,后因香港资本市场低迷而放弃。2004年,曾传言茂业将在A股与H股同时上市。

  这次再度启动IPO后,却照样遇上了低迷的股市。不过,黄的资本运作经验却很丰富,以资本收购的方式向深圳以外区域扩张,积极参与众多国有百货的并购。2005年,茂业成功控股了A股上市公司成商集团,从而在西南百货市场站稳脚跟。根据茂业百货在港交所发布的资料,上市公司名称实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主业为百货,旗下拥有众多子公司和关联公司,这众多公司都是黄多年来资本运作和经营的结果。或许如此,历练资本市场的黄对这次香港资本市场的低迷并不慌张。据香港《苹果日报》报道,1月,黄曾通过视频会议表示:集团对未来发展有信心,不调整股价。若按原计划,茂业百货将发行12.5亿元新股,招股价4.35-5.65港元,最高集资75亿港元,市盈率在30-39倍。据一些知情人士介绍,黄的心愿是成就内地百货公司在港最大的IPO。

  另一抱有IPO大志的是许家印。许为河南人,毕业于武汉钢铁学院(现武汉科技大学),恒大地产董事长。许的另一个身份是恒大实业集团董事长,不仅经营房地产,还于2005年进入其老本行钢铁行业。出身贫穷的他,现年50岁,以乐善好施为名。1996年,在广州一个钢铁厂工作了11年后,许出来创立了恒大地产。恒大地产实力不菲,在当地与碧桂园齐名,是“广州地产五虎”当中惟一没有上市的企业。在土地储备上,恒大地产是继碧桂园之后,内地排名第二大的房地产商,总量达到4000万平方米。在覆盖城市方面,恒大地产遍布全国22个城市,与万科接近。与黄茂如类似,许也是个资本运作的老将。据2006年当地媒体报道,2002年8月,许家印成为海南的上市公司琼能源(A股上市)的大股东,次年,通过资产置换,将琼能源主业变成房地产,之后,琼能源更名为恒大地产,这年恒大地产业绩不错。此后,不知何缘故,恒大地产一年不如一年。2006年5月,许家印又将上市公司恒大地产更名为绿景地产(爱股,行情,资讯)。更名3个月后,许又将自己对绿景地产所持股份全部转给了广州天誉地产公司。而恒大实业集团旗下仍然拥有地产业务,名为恒大地产。2007年1月,美林、德意志银行、淡马锡三家投资者向恒大地产注资4亿美元,创国内民营企业获得的最大一笔私募资金的纪录。

  随后,恒大开始了香港的IPO历程。与茂业百货取消IPO不同的是,恒大地产在今年1月份获得港交所上市批准后,因市场不好,推迟了路演,也未宣布招股计划。近期,恒大保荐人之一瑞信发表研究报告称,恒大地产估值1208亿港元至1321亿港元。照此估值,恒大地产将超过目前市值最大的内地房地产股碧桂园(以2月26日收盘价7.13港元计算,碧桂园市值1166亿港元)。若乐观估计,许家印的身家将在775亿港元以上,有望取代目前身家不到700亿港元的杨惠妍,成为内地地产新首富。

  这两个久经资本沙场的老将在暂时遭遇香港资本寒流时,并没有直接认输,选择“流血”上市,而是采取了“迂回战”的策略。据知情人介绍,当1月份招股截止时,茂业百货虽获得了足额认购,但价格离黄的心理预期还有一定距离。为此,黄宣布延后IPO。同时黄又迅速为茂业百货增加了两位保荐机构汇丰和瑞银,强化了股票分销渠道,并为重启IPO作新的部署。聪明的许在观望到资本的低迷之后,则压根儿没按照惯例进行路演,而是将计划放到了3月。

  也有分析人士对茂业尤其是恒大的IPO融资额持谨慎态度,认为他们给出的市盈率依然高了。

  IPO定价权的转移

  零起IPO的背后,蕴含着企业方与资本方的一场较量,这个较量既是一种博弈,也是相互之间对价格的试探。

  1月份招股的企业共计有茂业百货、新福港(总部在香港)、阳光能源和宏华4家。其中,阳光能源是最早向资本“屈服”的企业。阳光能源主要生产太阳能发电设备,是国内第二大单晶硅厂商,厂房设于贵州和上海,客户包括尚德太阳能、日本住友商社等。该公司主要股东为台湾上市公司台湾合晶,日本住友商社也是股东之一。截至去年前三季度,阳光能源的纯利为2.11亿元人民币。在第一次计划招股的前4天宣布将招股价下调10%,调低至4.08-4.88港元,计划发售4.227亿股,集资最多20.6亿港元,预计市盈率为15.4-18.4倍。不过,调低股价后,投资者依旧反应冷淡,最后阶段,管理层决定搁置IPO。在一些分析人士看来,阳光能源之所以率先调价,主要是因为国内已上市的太阳能企业已有多家,规模都比阳光能源要大,阳光能源的竞争力不突出。此外,香港也不同于纽交所,并没有来自内地的光伏概念股,由于投资者不熟悉,故对其比较冷落。这清冷的背后,或者是因为投资者对价格依然不满意,或者是因为推介工作做得不到位。

  相比阳光能源,宏华的“投降”得到了投资者的热捧。位于四川的宏华是全球第二、中国第一的陆地石油钻机生产商。宏华曾计划年初上市,后因市况逆转,而押后上市。2月19日,宏华重启IPO,计划3月7日挂牌交易,集资额由原来的31.2亿港元-39亿港元,缩减至现时的26亿港元-37亿港元,以12-17倍的市盈率上市。在一些投资者看来,宏华的估值不算高。截至2月25日,宏华已获得5倍认购。有投行评论宏华的低市盈率乃是让“投资者重新有了定价权,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过这种权力。”

  一些投行家透露,在过去的一年里,股票的定价权往往掌握在企业手里。整个市场有些虚热,任何一只新股发行,投资者几乎都会去追捧,哪怕市盈率高得吓人。而今年,企业和承销商们在定招股价时,已在有意识地调低市盈率。这种定价权微妙的变化已说明股市正在降温。投资者将变得更谨慎,只有那些基本面好、品牌好的公司才会受到资本市场的欢迎。

  尽管目前还看不出香港全年的股市趋势,不过已将IPO列入今年日程的企业数量已有不少。据一些投行估计,仅三四月份,就将有30余家企业在香港上市。我们看到,这些排队去IPO的企业,有不少是VC或PE等基金所投资的。比如恒大地产、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昌盛地产、ITAT、太子奶、好孩子、雷士广电等等。如果资本市场不好的话,这些VC的投资回报率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VC和投行们会怎么看待2008年的股市,又会不会推迟和取消所投企业的IPO呢?

  本土投行人士王冉去年就曾建议企业要不2007年IPO,要不2009年IPO,最好越过2008年。IDGVC的合伙人章苏阳也反复强调:“今年没有好的东西”。诸如通货膨胀、诸如低迷的股市、诸如次贷危机等等。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股市的下挫和震荡也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章用这句话说明了他对股市震荡的态度。而在过去的一年里,IDGVDC所投资的企业有很多都上了市,曾经在50天内实现了4个所投资企业的IPO。IDGVC今年还会有如此多的公司去IPO吗?章苏阳强调企业上市只是自然的过程,不能为上市而上市,不能拔苗助长。他认为有些企业上市却上死了,上市本身不会改变企业的好和坏。到上市时机的企业还是会上市,只是估值会作个调整。深创投的董事长靳海涛表示今年所投资的企业中会有10个以上的企业去IPO,市盈率与预期不一样的话,可以调,只要不低得太多都可以考虑。联想投资的董事总经理李家庆则认为IPO的价格低也未必是坏事,只要有实在的业绩并持续稳定地增长下去,价格就会上来。清科集团的董事长倪正东对《中国企业家》说,要不要上市,要看具体情况,看对这个企业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深创投:最耀眼的官办VC
  2008-6-25 9:44:34  《中国企业家》

  直到2007年,深创投“面向全国”的初衷才真正落地。大公司战略的重启将给它带来怎样新的挑战?
  文 | 本刊记者 潘虹秀

  8年的寂寞。深创投终于迎来一个发展的小高潮。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深创投退出了十余个项目,其中橡果国际、怡亚通(爱股,行情,资讯)、西部材料(爱股,行情,资讯)、同洲电子(爱股,行情,资讯)、远望谷(爱股,行情,资讯)等项目都给深创投带来几十倍的账面回报。这些成绩让这个老牌本土VC一下成了业界关注的焦点。

  在2008年5月举办的第四届亚太投资峰会上,主办方给深创投颁奖时,称其为“2007年中国资本市场上最耀眼的VC”。在去年年底,深创投凭此业绩摘取了清科集团2007年度创投机构TOP排名第三的佳绩。而2006年,它在中国创投机构50强中仅仅排在第29位。同时它也是进入清科创投机构TOP10排行榜的惟一一家官办VC。

  VC界的黑马几乎年年都会有。但有政府投资背景的黑马十分罕见。一般来讲,官办VC大多是区域性基金或是基金中的基金,更多的则是兼而有之。比如,与深创投前后脚成立的上海创投,就是投资本区域基金的基金。新组建的苏州创投集团则是苏州工业园区的直属国有企业,其前身也主要投资园区内的基金。老牌的中关村(爱股,行情,资讯)创投则聚焦在中关村中的企业和基金。这些官办VC基本上不直接投资项目,还有,更多是在行使引领地方经济发展的使命。

  深创投则主要是管理型的基金,投资的项目更是遍布全国,不拘泥于深圳一地。深创投为何与众不同?

  与生俱来的创新基因

  深创投全名深圳创新投资集团。犹如其名,创新二字一直伴随着深创投。

  李万寿,现任深创投的总裁,也是深创投最老的员工之一。在加盟深创投之前,李曾担任深圳市计划局局长助理。1999年年初,深创投集团的前身深圳创新投资公司刚筹备时,他正是筹备小组的副组长。李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称,深创投的创新基因在筹办中就已经埋下了。

  李万寿至今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深圳市市长李子彬给深创投筹建小组的指示:“政府引导、市场化运作、按经济规律办事、向国际惯例靠拢”。这种不落后于国际的情怀也是那一阶段很多特区金融官员的梦想。时任广东省副省长的****曾说:“我国众多新兴行业中,与世界大部分国家或地区几乎同时起步的只有创业投资行业。”

  现任证监会副主席庄心一是另一个对深创投至关重要的人物。当时,他是深圳市副市长,负责深创投的筹建。之前他曾担任深圳市证券交易所总经理,目睹过上世纪80年代兴起的政府办的创投公司未能发挥很大作用的情形。

  李子彬现在是中小企业协会会长。他曾评价庄心一:“在怎么不落俗套,不走老路上花了很多心思”。庄请来了很多外籍专家做顾问,也请来了外资VC在本土的管理人。李万寿称之为洗脑。“这个洗脑不仅洗的是筹备人的脑子,还有政府的脑筋,投资人的脑筋。”

  洗脑之后就是筹备组的热烈讨论。这也是深创投将本土实际情况跟国际惯例结合起来的创新过程。现在很热门的有限合伙制,深创投在筹备时也研讨过。考虑到公司制在当时的法律体系下容易实现,深创投最终采取了有限责任的公司制。确定后,庄问道,怎么能突破,把国际惯例用进来?IDG的熊晓鸽也是当时的外脑之一。他说道:“按国际惯例,管理团队的激励是拿利润20%的分成。”庄就问管理团队成员:“可不可以少点,给你们15%。”这让管理团队大吃一惊,说道:“15%跟传统体制反差还是很大。”最后,管理层主动把数字缩到8%,并一直保持到今天。也是通过洗脑,深创投决定不做当时很多创投机构所做的产业投资,而是做财务投资性质的风险投资。

  最具突破性的是,深创投确定了“立足深圳、面向全国”这八字投资方针。这种不囿于本行政区域投资的官办VC,即使在8年后的今天,也是很少有的。今天,深创投枝繁叶茂的收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样一个开放的方针。

  从“四面开花”到“精耕细作”

  不过,深创投有点生不逢时。

  同当时雨后春笋般冒出的众多创投机构一样,深创投成立之初把希望寄托在了深圳创业板的按期推出上。不过后来,创业板迟迟未推出。本来活跃的深交所和上交所也进入冬眠,A股市场的IPO窗口几乎完全关闭。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2005年。这几乎堵死了VC的生路。国内IPO本是本土VC们所倚重的退出主渠道。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陆续有很多VC倒闭。

  深创投虽有官方背景,却依然面临严峻的短期财务压力。深创投的股东除了深圳市国资委以外,还有一些上市公司,比如大众公用(爱股,行情,资讯)、深圳市机场集团、深圳市盐田港(爱股,行情,资讯)集团、粤电力等股东。这些上市公司为了报表的好看,希望投资每年都能获利。

  深创投的第一任总裁是阚治东。阚当时在证券界已经小有名气,加盟深创投时是第一次做创投。他不想辜负这些股东,想了个“闲置资金不闲置”的办法。他将部分资金投向了他熟悉的证券市场上。2000年,深创投全年收入1.2亿元,利润达9158万元。

  善于学习的阚极富事业心。他曾数次率队前往美国硅谷、以色列、中国台湾考察拜访优秀的VC。他觉得海外大的VC大多有着强大的金融集团背景或者实业背景,凭单一的VC业务难以做大。在证券市场小有收获后,阚试图打造一个金融帝国,同时发展创投以外的金融业务。不过这也极大地分散了深创投的精力,因此让深创投被业界广为质疑。

  多年后,李万寿也认为,这是深创投走的一段弯路。

  阚在深创投的总裁职位做到2002年,之后重返证券界。在阚治东时代,他给深创投留下了宝贵的财富。阚曾用他的语言解读了李子彬和庄心一所指示的精神:“既然李子彬市长说是商业化运作,就应该是哪里有钱挣,就往哪里投”,“市场不讲地域、不讲行业、不讲国界”。在这种解读之下,阚治东同国际上的基金展开了合作,同时也在全国各地布点。为了能管理更大规模的基金,阚一方面扩充注册资金,到2000年,深创****册资本达到16亿人民币。同时阚也面向全国,从大型上市公司中吸收资金,建立了各种类型的基金。

  此外,阚治东也为深创投营造了浓厚的学习和创新氛围。2000年的深圳高交会上,阚治东发起成立了深圳市创业投资同业公会,给同行的学习交流提供了平台。2001年,深创投创办了内刊《创新》杂志,这个刊物成为当时深创投管理团队学习交流的平台。每次出国考察后,阚都会及时写自己的学习心得,发表在《创新》内刊上。除了深创投的成员,其他创投机构的VC也会在《创新》上发表自己对创投的摸索心得。

  在创投业务上,阚也有其观察。2001年年初,他指出:“创业板在刮风。有的机构乱投乱抢项目。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宁不投,不乱投。”

  在李万寿看来,阚治东是深创投历史上的关键人物,他主要奠定了深创投的战略和创新基因。

  2004年8月,靳海涛的上任则将深创投推向了更为专业务实的时代。靳是深创投历史上第一任全职董事长,之前深创投的两任董事长都由深圳市政府官员兼任。靳拥有产业方面的深厚背景,同时也了解资本运作。

  靳加盟时,深创投的战略已基本成型。上任后,靳除了坚持既有战略外,做了些扬弃。他扭转了深创投“四面开花”、什么都想做的大财团思路,重新聚焦在创投业务上。《创新》内刊也由思想的交锋阵地变成了更加注重工具、技巧、实务。在深创投的具体投资上,靳海涛也突破了深创投原有的框框,将投资范围从科技型企业拓展到服务型等更广泛的行业。靳也更加注项目的退出。他认为:“创投的核心是卖,研究卖比买更重要,未规划好如何卖,就不要买。”在人才方面,他也更加注重引进有企业高管经历的产业背景的人才。在投资项目决策上,吸引了内外部专家参与。在国际合作上,深创投也突破了吸收资金的基金合作模式,探讨项目投资上的合作。在跟红杉中国合作时,双方互相推荐项目或共同投资。在深创投去年退出的项目中,怡亚通、橡果国际、易居中国等都是与国际VC共同投资的。李万寿认为,靳让深创投“从外在到内在,公司向真正有核心竞争力的方面转变”。

  集团化的挑战

  与IPO退出全面开花一样值得称道的是,深创投与各地政府合作成立的政府引导基金也在去年一年,呈现爆发式增长,一共成立了7个。

  深创投成立第二年,就曾在上海、哈尔滨、武汉、西安、成都布点。证券业出身的阚治东对布网点的热情正契合了深创投“面向全国”的理想。

  此后,阚治东曾号召同仁:“有的地方不懂创投,北京、上海、深圳要去帮一把。与当地政府共同设立创投管理公司。”这些布点肩负两重使命,一是吸引周边政府和公司的资金,成立地方基金。二是借助当地资源,用这些基金去投资周边区域的项目。比如上海辐射华东片区,哈尔滨辐射东北地区等。

  这种沿袭大公司的组织模式在当时没有任何国内外先例可循。只是早几年,深创投这条道路一直没走通。最终的结果还是由设在深圳总部的公司来投资全国各地的项目。那些设在地方的网点也大多亏损。不过深创投一直没撤点,他们认为:“深创投应该作为全国的企业,而不是深圳的企业,这是公司的基本战略。”

  这种固守也带来了回报。2005年下半年开始,退出瓶颈的解决,再加上系列政策的出台,使得政府引导基金在理论上成为可能。这年年底,武汉科技局抛出绣球,与深创投探讨怎么把政府资金更好地商业化运作。“他们在寻找科技成果产业化体制的变革,我们在寻求真正覆盖到当地的合作模式。双方寻找需求的结合点。”

  这种需求结合点直到2007年才在苏州首先得到落实。李万寿说道:“苏州政府非常欣赏这种模式。”2007年年初,由苏州市政府、苏州国发集团、深创投等共同出资成立了苏州国发创新资本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公司)。在这种合作中,深创投也改变了以往的惯例,允许当地合作伙伴派人加入到合作的基金管理公司中。

  一年多以来,苏州国发公司成为深创投与地方政府合作政府引导基金的样板。深创投有不少地方公司都来苏州取经和交流。陈文正是深创投派驻苏州公司的总经理。他通常会这样向同事解读苏州市政府的想法:“苏州GDP中,很大比重来自招商引资。这些外商大多是成本导向,向生产要素成本低的地方流。当地劳动力等成本上升时,这些外商很容易跑掉。当地政府想成立基金是想支持对当地GDP贡献大,地税贡献大,同时又承担着社会责任的地方企业。”地方政府还有个算盘是,资金放大,起到引导作用。比如政府出5000万,深创投出5000万,地方企业再投入5000万,政府的资本就得到了3倍的放大。在这种需求中,深创投积淀的专业创投经验,在业界的地位以及官方色彩的背景使得它更受各地政府引导基金的欢迎。

  陈文正加入深创投已有6年。他对这种新模式的好处也深有体会:“我们扎根后,背靠当地资源,一年就看了100多家企业。正是所谓的资(金)和,人(脉)和。”这一年多时间里,陈文正已投资了8个项目。其中有些项目,就是陈文正借用了当地合作伙伴的人脉关系,然后凭专业的技能拿下的。在这种合作中,深创投也将投资和服务半径缩短,更好地理解着当地企业的需求,跟企业的接触时间也更多。陈文正说道:“很多企业对资本的理解还停留在过去。对上市有畏难情绪,或者认为上市就是到海外去,不了解国内资本市场。我们可以给企业做培训,起到桥梁作用。也可以从中发现更早期的项目。”

  对深创投来说,全面布点或许正是新挑战的开始。李万寿说道:“现在所有投资决策都在深圳总部。在当前区域性公司的投资规模不是太大的情况下,总部可以承受决策压力。但随着区域性公司量的增多,比如20个、30个,对总部集中决策会是个挑战。”

  在硅谷,很多VC的投资半径也就是开车2小时范围内,做到足够的本地化。如果深创投这个模式走成功了,那或许是创投公司集团化的一个样板。

  深创投与当地政府共同发起成立的政府引导基金

  苏州基金

  2007年1月18日

  苏州国发创业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和苏州国发创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创立仪式暨苏州创业投资论坛举行,标志着深创投集团首个公司制政府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成功创立。

  淄博基金

  2007年2月27日

  淄博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淄博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正式签约。

  湘潭基金

  2007年6月28日

  深创投集团第三只政府引导基金落户湖南省湘潭市。

  重庆基金

  2007年7月24日

  重庆政府引导基金(重庆西永创新投资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投入运营。

  郑州基金

  2007年7月27日

  深创投集团又一只政府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在河南省郑州市宣告成立。

  南通基金

  2007年9月15日

  南通创新资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及管理公司成立仪式在江苏省南通市举行。

  萍乡基金

  2007年11月14日

  萍乡创新资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萍乡创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江西省萍乡市成立。

  资料来源:深创投网站

  此篇文章为网络版,欲知更多内容,请参见中国企业家网站:www.cnemag.com

2008年11月03日 17:32     《中国企业家》
温州小额贷款公司追捧者们的期望和现实的政策导向存有巨大的落差

  文 | 本刊记者 潘虹秀

  10月18日9时28分。这是王振滔相中的黄道吉日。这一天,永嘉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在温州永嘉县瓯北镇挂牌成立。这是温州市第二家开业的小额贷款公司。

  20年前,时年24岁的王振滔一手创立了奥康。20年后,借道瑞丰,王振滔一脚跨进了梦寐以求的金融领域。

  瓯北是永嘉经济最发达的一个镇,隔江相望的便是温州市区。除了揭牌仪式时那乡土气息十足的舞狮表演,和噼啪作响的鞭炮,你很难将这里和农村联系起来。瑞丰坐落在瓯北镇的双塔街上,毗邻的沿街店铺一个挨着一个,高楼大厦一座紧着一座。王振滔是当地的能人,同时兼任4个公司的董事长,用他的话来说,每个公司在温州都响当当。名声最响的恐怕是奥康集团。

  5天前的10月13日,温州市第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在苍南县玉溪镇开业。苍南地处闽浙交界处,这里曾诞生了新中国第一家私人钱庄——方兴钱庄。现在这家小额贷款公司名叫苍南联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董事长为陈开云。数个月来,无论是陈开云还是王振滔,都处于忙碌而又兴奋的状态之中。陈开云将联信当作一个全新事业,一个“难得的机会”。王振滔则私下里笑谈对未来的憧憬:“可能成为中国最大的银行家。”

  由央行在5个省份小范围试点了3年,今年5月份在全国范围启动试点的小额贷款公司,就这样被温州商人赋予了别样的梦想和雄心。

  小额贷款试点的本意是引进民间资本,解决困扰政府多年的“三农”和微小企业融资难题。而在温州这个民间金融和商业活跃的城市,它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高门槛之外的怨言

  5月4日,中国银监会和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目的是“改善农村地区金融服务,促进农业、农民和农村经济发展”。过去,中国的小额信贷也曾以NGO或扶贫性的方式进行过试验。4年前,中国的小额信贷开始小范围尝试引入多种所有制形式。今年试点继续扩大到全国31个省份。

  由于此次政策出台的背景是中国经济遭遇国内外挑战之时,大量中小企业资金链出现问题。有人认为政府将借此收编民间金融尤其是地下钱庄,给他们一个浮出水面的途径,以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难题。

  温州的民间金融资本一向很活跃,规模据估算高达6000亿元,其小额贷款试点被认为很具有示范意义。按照规定,小额贷款的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这样的小额贷款公司被看作具有相当的“公益”色彩。

  “几千家企业在争16块牌照。”一位参与温州市小额贷款公司牌照争夺的当地商人说。而在江西等经济欠发达的省份,响应者并不多。

  方培林是温州民间金融的代表性人物,他也曾经以为,“没有人去响应。风险很大啊。干嘛要合起来一起借(贷)。出了问题谁负责?”方在上世纪80年代曾创立了新中国的第一家私人钱庄和温州市第一家担保公司。他本想人之所未想,在别人没看好时,抢到政策头啖汤,从信用担保跨入放贷领域。没想到,希望完全落了空。

  10月份,在接受《中国企业家》记者采访时,方培林显得有些失落。7月份以后,浙江省和温州市陆续出台的针对小额贷款公司的实施意见给他泼了一瓢冷水。这些具体的实施意见在国家政策基础上层层加码,大大抬高了小额贷款公司的准入门槛。

  本来有关部委的试点意见,并没有对主发起人做出特别要求,只要是自然人、企业法人、社会组织均可。但是按照浙江省7月初颁布的相关实施意见,今年内,温州市只有16家小额贷款公司的试点名额,原则上每县(市、区)设立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在准入门槛上,浙江省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主发起人要从管理规范、信用优良、实力雄厚的当地民营骨干企业中选择,并对企业的净资产、资产负债率、盈利情况做了具体要求。而温州市和各县在具体实施时,又进一步抬高了主发起人的门槛,比如永嘉县就要求发起人为当地的“功勋企业”。有人认为将门槛设置为功勋企业很不妥当。“为什么温州争夺名额这么厉害?大家觉得这个是荣誉!”

  浙江省和温州市各级金融办的政府官员表示,设置这些门槛是因为僧多粥少,争夺牌照的企业太多,只能靠抬高门槛择优选择。即使这样,各地民营企业还削尖脑袋往里挤。仅永嘉县,据说就曾出现上百家企业争夺一块蛋糕的惨烈局面。不少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也加入争夺者行列。如此一来,担保公司、自然人和其它社会组织几乎完全排除在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之外。

  这无疑让很多热心者的梦想破灭。温州市中投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郭志超数月前曾对媒体表示:“几乎所有的担保公司都有转制的冲动。温州市270多家担保公司人人都跃跃欲试,暗暗铆着劲。”同样曾铆足劲的还有温州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副会长周德文。10月份,本刊记者再度采访周德文时,他已不再提申请小额贷款的事情了。郭志超也表示,“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要有条件。人们茶余饭后也不再谈小额贷款了。”

  这些被挡在门外的担保公司和地下钱庄,“投诉”无门。中央虽也鼓励规范民间借贷,这次试点意见却并没有明确指出引导民间借贷资金流向小额贷款公司。一位已获得小额贷款公司牌照的大股东表示,政府相关人员已经考虑下一步是不是把地下钱庄的钱引到地面上来,让其成为小额贷款公司的小股东。

  方培林将银监会的那个试点指导意见打印出来,用手指逐字逐句地指着相关条例,分析道:“矛盾就在这里。民间的金融活动,主体是自然人之间借贷,不是企业法人之间借贷。所以中央政策把自然人放在首位提出来。(浙江)省里的出发点是好的,(抬高门槛是因为)他想稳定,不要出事情。可这和民间现状不符合。初衷改变了。”方认为中央政策的初衷就是规范现有的民间金融活动。周德文则分析道中央政策规定试点由地方政府审批,并且谁审批,谁负责。地方政府怕出事,自然让他们认为更信得过的资金雄厚的企业来试点。一位温州的担保公司总经理则对政府行为表示理解:“担保公司和实力雄厚的民营骨干企业相比,自然后者更让政府放心,前者有不少‘挂担保公司之名,行集资放高利贷之实’。这自然是相关政府官员的心头之患。”

  郭志超认为正规的担保公司有客户基础,信贷征信和实际的操作经营,比实业家们更具备做小额贷款公司的条件。对那些试水小额贷款的骨干企业,郭充满了担忧:“小额贷款的操作成本很高,贸然进入这个领域,风险也很高。钱并不好赚。”在这一轮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中,郭在信用担保上奉行谨慎再谨慎的原则。

  温州市金融办则避谈业界关于把自然人和社会组织以及担保公司挡在小额贷款公司发起人之外的话题。目前,望小额贷款公司门槛兴叹的温州民间金融主体,在“转正”无门之后,正期待着央行《放贷人条例》的出台。

  错位·落差

  这场小额贷款牌照争夺战,成了温州各地民营企业的全方位实力的大检阅。“申请用的资料可以装满一担子。”这些材料不仅包括主发起人的,还包括所有股东。涉及的材料有企业的财务、社会荣誉、纳税等等,相关资料还必须通过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和工商局审计。主发起人的家庭情况、历史背景也被公安局调查得一清二楚。为了公正起见,一些候选企业的名单还被刊登在当地报纸上,接受社会监督。对不符合条件者,公众可立即向有关部门举报。

  有温州商人笑称,牌照争夺战也是政府关系比拼战。

  不过,抢牌照者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王振滔坦言:“如果让我局限于小额贷款公司,对我公司来讲,意义不很大。”按照现有政策,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大多为银行基准利率的两到三倍,每年利息大约为20%。很多人认为,公司刨去经营成本,考虑相关税收和风险,基本无利可图。陈开云曾就此给联信的股东们打了预防针:“3年内别想赚钱。”这些企业看中的是进军金融领域的机会。“我们搞制造业的没有想过能办金融。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管这个机会好不好。我们要闯一闯,走一走。”陈开云说道。

  王振滔同样很看好这个机会。6月份,他就同各方智囊研究中央政策。“我们做过很多尝试。领先者为什么领先?别人没想到,你想到了。”5年前,王就有进入金融领域的梦想。4年前,王发起成立了中瑞财团,试图进入金融领域,因为政策限制而历经曲折。王相信这次政策来了,“政府要给你一条路子就很好做。自己要冲出一条路就非常难。”

  目前,温州市已挂牌营业的小额贷款公司仅有联信和瑞丰。他们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牌照机会,强调小额贷款公司的社会效应大于经济效应,强调服务“三农”和小企业。这些小额贷款公司非常期望能按照政府的要求规规矩矩地做好,以赢得信任,换来更宽松的政策。

  10月21日,本刊记者前往苍南探访联信,看到前来咨询者络绎不绝,甚至一些民工也对此颇有兴趣。联信的副总经理胡英全告诉记者,开业一周放贷出去的资金已有4000余万元,有40余户接受了贷款,平均每户100万元左右。用户大多是具有当地特色的印刷业、编织业和生产蘑菇、柚子、茶叶等的农村合作社。

  瑞丰总经理潘献勇则介绍了一些已经签了授信意向的客户,也是集中在具有当地特色的产业中,比如鞋业,农业则集中在旅游业。潘介绍道,这主要是因为当地的农村大多为山地,适合发展旅游业。此外还有针对新农村建设的贷款。这些贷款大多需要抵押担保,方式有村委会和当地公务员的担保,也有土地证、房产证的抵押等。

  但是,一位获得牌照的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说道:“小额贷款公司肯定没有生命力。我们现在做小额贷款公司,用官员的话来讲,重在参与,主要是着眼未来。”这家小额贷款公司看中的方向是村镇银行。根据国家的政策,小额贷款公司将来可以改造为村镇银行。相比小额贷款公司的“只贷不存”,村镇银行可以吸纳存款。

  王振滔给自己描绘了一个比村镇银行更美好的未来,他认为村镇银行要银行控股,控股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不太好。王看到的是目前相关政策没有提到的社区零售银行。他期望将来能打破现在只能在当地经营的区域框框,在更多地方设立网点,从国有银行批发资金,然后零售,贷款给客户。“我们是脖子以上吃饭的,要多想创新的产品。”王的这种心态或许是诸多争夺小额贷款公司牌照的温州商人的典型代表。

  有不愿具名的分析人士认为,村镇银行只是政府给大家的一个诱惑,主要是怕没有人响应办小额贷款公司的政策。他认为,将来能借小额贷款公司这块跳板跳到村镇银行的必然是少数。至于社区零售银行,更是没影的事情。

  这似乎是政策和市场对接的一个错位。中央出台政策,是期望解决“三农”的融资难题,给农村金融引进市场化竞争机制。地方政府则为调动响应者的积极性,同时又为了解决本辖区的中小企业资金困境,将中央政策延伸为服务“小企业和‘三农’”。而参与者,则进一步将此政策解读为中央和地方政府将金融领域逐步向民营企业开放。据此,有人断言,小额贷款公司肯定要出问题。不出3年,地方政府的政策肯定要改变。

  将来的政策如何改变,现在谁也无法预测。当下,对小额贷款试点最大的考验恐怕是,心怀异想的小额贷款公司能否在现有的政策下服务好“三农”?

  在联信运营了一周以后,陈开云已在私下里向本刊记者“诉苦”道:“这种方式解决不了三农问题。按目前的政策,要我们承担这块,我们根本没能力。”他指出问题在于“两头不协调”。大部分客户的需求都是大额的,资金缺口在50万元以上。个体农户的需求则非常小,在1万-5万之间。按照现行规定,政策对小额贷款公司做了诸多条条框框的限制。比如,小额贷款公司70%的贷款必须是50万元以下。联信认为这个比例很难控制好。而在服务资金需求不大的个体农户的小额贷款时,联信又觉得力不从心。按当地政府的政策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人员编制最多不超过15个。陈开云认为,“人手少,精力顾不过来”,并且“个体农户通常没有抵押物。小额贷款往往风险更大,大额贷款风险反而小”。此外,他判断,苍南至少有40亿元以上的资金靠民间高利贷等满足,小额贷款公司现有的规模远远难以满足这些企业的资金需求。目前联信的注册资金上限是1亿元。温州筹建中的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金最多的也就2亿元。按规定它们可以从银行拆借不超过注册资本金50%的资金。据说,联信从银行拆借的资金要明年1月份才到位。

  无论短期还是长期,温州小额贷款公司股东的期望和现实的政策都有巨大的落差。陈开云认为,解决之道是政策不要管得太死。“在不违背政策原则基础上,政府给我们更多空间发展。由企业自担风险,充分去发挥自己的才智,充分去尝试,去开拓出一条新路子来。而不是一开始把我们的手脚捆住。”他希望,政策应允许小额贷款公司“扩大资金规模、增加网点、增加人员、增加低息的银行拆借资金”等。王振滔也有类似的想法,他期望3个月乃至半年内就能实现增资,开展委托贷款等多种业务。

创新惟上

 2008年06月26日 21:53  《中国企业家》杂志

  不管你在哪个行业、身处哪个城市,只要你是以创新的方式在创业,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文 | 本刊记者 潘虹秀

  尽管TMT、医药、消费、能源、环保、矿产等领域仍是未来一段时期内VC们的投资热点,但很多VC的投资倾向已开始超越具体的行业。

  这是他们经历过数个投资泡沫的一大反思。“2005年,WEB2.0曾经那么热,估值那么高,投资额度那么大。现在看来,抢到那些项目,未必就好。”智基创投的合伙人陈友忠评价道。一位地产界的投资者近日向记者一一列举他去年在经济型酒店和房地产行业中没能抢到的项目后,唏嘘不已地说道:“没投资成,是好事。”那些被他点名的项目,如今都遇到了很大的问题,成了当年那些“幸运”投资者的心头之痛。

  “无论是高科技还是传统行业,我们更看重的是创新性和成长性。”深圳创新投资集团(以下简称深创投)的总裁李万寿说道。深创投是本土最大的VC机构。红杉中国资本的创始合伙人张帆也持类似观点。他认为:“在中国,创新型经济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赛富的首席合伙人阎焱说道:“我们什么都可以投。”对那些在各行各业进行着创新的创业者们来说,他们能获得的融资机会要比过去多很多。

  杀往“二三线”

  “现在,从北京飞往南昌的航班总是爆满。”金沙江创投的合伙人潘晓峰就为这种爆满做出了贡献。这一年多以来,他频繁地飞往南昌,那里有金沙江所投资的晶能光电企业。他发现现在有很多风投都去南昌寻找机会。这与数年前,潘刚刚跟光电接触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过去大家只关注广(州)、深(圳)、(北)京、沪几大中心城市,现在更多的VC去二三线城市寻找投资机会。”智基创投的合伙人陈友忠说道。在陈看来,这种变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VC行业竞争所致。

  受国内资本市场热潮的驱动,大量的资金、大量的新人涌进了这个行业。一年前,这还是中文夹杂英文、穿衬衫打领带、手握大把美元、享有“造雨人”和“鹰眼”美誉的VC明星们的天下。一年后,突然冒出一大群从未做过风险投资的“土鳖”,抱着大把人民币,高喊着“PE靠酒量、VC靠胆量”,冲杀进来。那些潜藏多年的本土风险投资也突然浮出了水面。

  这些没有在国外风险投资企业做过的本土新势力,大多得到了江苏、浙江、广东几大省的民营企业的资金支持。受投资方的影响,他们也更加关注民营老板们所关注的二三线城市的投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些领地有着深厚的关系网络,比学生时期就留洋的海归派VC有着更本地化的洞察能力。这些富有民营老板本身的创业成功也大大增加了VC们对二三线城市的投资信心。有着本土风投支持的金风科技(24.12,0.00,0.00%,)紫金矿业(5.14,0.32,6.64%,)、洛钼等在资本市场给风投带来的高回报,刺激着很多的海归派VC将目光投向了更广大的内陆省份。

  “即使是偏远的内陆也可以有创新的商业模式,你看新疆的美克美家不就做得很好吗?”一位海归派VC说道。而一家本土的财务顾问也看到VC们的这种需求,将投融会开到了苏州、无锡等中小城市。他感叹道:“来的VC一次比一次多,有时参会的VC的数量都超过了企业数量。”这种局面,完全不同于大城市举办的投融会,那里最普遍的风景是企业家们在投融会上满场追着VC跑。

  回归早期项目

  “早期项目的投资机会更多。”去年下半年,丁健在接受《中国企业家》记者采访时曾说道。他所在的金沙江创投专注于早期项目。彼时,业界正出现了VC PE化、PE VC化现象。金沙江有点鹤立鸡群。

  不过,现在更多的人站在了丁健一边。“我以前做了很多TMT项目,现在基本不考虑了,除非是非常早期的项目。”陈镇洪说道。陈于去年下半年离开了他的老东家集富亚洲,在香港创立了天泉私募资本。

  陈转身早期主要是出于差异化竞争的考虑:“并购领域基本是KKR、黑石的天下。成长期项目有了赛富、鼎晖等不错的创投。我们是新基金,现在规模还小,就做做早期项目。”当然,陈也指望就此能打响天泉这个中国人自己创立的基金品牌。红杉、KPCB在美国的声誉,无一不是因其所投的早期项目最终成为了伟大公司。

  其实,在过去的很多年,VC在中国投资的基本都是早期项目。这两年,投资增长型阶段VC越来越多,投资的金额也越来越大。IDG的熊晓鸽给出了一个数据:“2006年,在中国的324个项目获得了170.8亿美元,平均每个项目获得了550万美元的投资。2007年,项目均额达到了750万美元。”过去,二三百万美元的投资比比皆是。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经过二十多年的积淀,中国有一大批民营企业的规模达到了千万美元级别,利润也有了上百万美元。这促使了相当一批的VC去采摘看似没有什么风险的熟苹果。很多PE也将投资阶段前移,加入了采摘果实的行列。于是出现了VC、PE界限不明朗的现状。

  不过从今年开始,越来越多的VC和PE认为:“好果子即将被采摘完。VC、PE不分的局面只是暂时的。最终大家都必须凭自己的专业技能生存。”

  采摘果子变成了哄抢果实,促使一批VC下决心远离这个红海。一位VC感叹道:“市盈率已经从4倍上升到8倍,10倍甚至12倍。”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不好的项目也得到了很好的估值。

  在这种状况下,陈玮把眼光看得更长远:“今年,我们看项目要比去年更严格。看企业5年、10年以上的增长。”去年,陈玮离开呆了七八年的深创投,下海成立了东方富海创投公司。他认为,有经验的VC可以在更早期的项目上发挥专业优势。张帆、李万寿持类似观点,更看好早期项目。张帆说道:“早期项目,现在反而是良性局面,有更广阔的空间。”

  一位LP也支持VC们去看早期项目:“拟上市也不一定真能上市。即使(在国内)IPO了,(国内的《公司法》对VC )也会有一两年的锁定期。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的早期项目投资?”

王佳芬:新“新鲜”之旅

2008年05月26日13:50  来源: 中国企业家     作者:潘虹秀

吸引王佳芬投身VC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家基金的治理结构是集体领导,没有谁是行政上的一把手

  精神的短发,淡色的格子套裙,里面衬着一件黑色蕾丝花边内衣,王佳芬看上去很愉悦。她在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和我们会面。隔壁是她不大的新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个空书架,墙上挂着浅绿的玻璃写板。

  这是5月8日,这位“乳业女王”加盟纪源资本做合伙人、正式开始其崭新的VC生涯的第四天。在这前后,王佳芬跟纪源一合伙人一起去看投资项目。那位被“看”的企业家向王的同伴惊叹:“你们把王佳芬请来了?!”

  两个多月前,王辞去了光明乳业(600597)董事长职务,彻底从光明退休。从国企退休的掌门人很多,但王也许是中国商界由传统行业国企掌门人转型来做VC的“第一人”。在这之前,由实业界转型VC的大多是海归创业派,接受过VC的投资,且主要集中在IT、电信、互联网等领域。沈南鹏、丁健、田溯宁、吴鹰、雷军、唐越、邵亦波、朱敏、邓峰等无不如此。

  王是其中的国企派,也是这当中寥寥无几的女性之一。去年9月,马雪征,联想集团的前CFO退休后,也加盟了私募股权基金TPG。不过,这些转型样板对王并没多大影响,她对他们并不熟悉,也没有咨询过他们。即使是同样出身快速消费品行业的风投家何伯权,王也没跟他交道过。王能记得的“样板”只是段永平。在这次采访中,她向《中国企业家》说道:“你们以前报道了段永平,说一批企业家去做投资家了。”但她当时觉得这些跟她没关系。现在她被朋友们告知:一批退休的企业家转型VC将是时代的潮流。

  但王说她并不是为了赶时髦。说到自己的转型,王用了五个字来描述:“命运的安排。”

  告别光明

  2007年1月24日,王佳芬辞去了光明乳业总经理的职务,保留了董事长一职。辞呈是王于2006年12月向董事会主动提出的。当时达能刚刚宣布离开光明转而与蒙牛合作。王佳芬认为自己来领导这场跟达能、跟蒙牛的战役完全没有问题,但从光明的长远考虑,她觉得此时正值将接班人推出来的时机。“未来三年将是一场很惨烈的恶战。战争让人得到锻炼。总经理是实践中、打拼中打出来的。”另一方面王也知道自己不得不退。2006年8月新成立的光明集团规定了55岁退休的年限,当时王刚刚到年龄。由于有个交接过渡期,她知道一年多以后,自己就要离开光明。

  那时,和光明15年的感情与联系成为她心头难以消解的压力。

  有朋友劝王写书。王接受了提议,写写停停,最终完成了17万字的写作(《新鲜——我和光明15年》一书在她3月卸职董事长一职前后出版)。“通过写书来总结在光明所做的事情,并在写的过程中了结对光明的情感。”

  排遣情怀的另一个积极方式是投身于社会活动。王佳芬出任上海市女企业家协会会长后的重要举措之一是组建合唱团。那天,合唱团要求团员们每人用3分钟来讲讲各自参加合唱团的意义时,王佳芬说:“我非常感谢合唱团,它伴随我走过人生很关键的一刻。从总裁到董事长,没有歌唱和歌声我可能很难走出这一阶段。合唱团跟我的人生联系在一起。”

  王跟记者转述这一段时,眼里有泪光泛动。她说她有跟那些即将退休的国有企业领导人分享心得的欲望,“我就想跟国企50岁以上的人分享,我是怎么走过的,你们应该怎样规划人生。”

  与VC的亲密接触

  从王佳芬宣布卸任总经理之后,开始不断地有VC来找王。“一开始我很好奇。我不拒绝,很认真地听。谈了两三次,知道了他们干什么。”第一次觉得很新鲜,第二次觉得很好奇。王逐渐觉得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行业。

  在王看来,光明这些年来也是通过不断的收购兼并发展壮大的。1995年,光明在内蒙古兼并了当时国内最大的奶粉公司。在收购中也要像VC一样用到谈判和估值。王甚至还尝试在乳业之外进行投资收购。2002年A股上市后,王曾找来两个做投资的人,准备组建一个投资公司。只因股东的反对,投资公司流产。“王总,很可惜,给你的舞台还太小。”光明的战略总监曾如此对王说道。

  “我愿意去理解这种公司,他们是怎么运行模式,听下来,还是蛮喜欢这种公司的。”

  曾有VC对王说:“王总,这么多年,你拿那么一点钱,很不公平。”王不以为然道:“我永远跟我同年代的人比较,跟他们相比,我是最幸运的。”接下来,该VC给王佳芬说,我们全是从商业利益出发,怎么怎么激励人。王听后觉得也不错:“我很满足,不等于每个人很满足。这套机制如果能让人兴奋,让人愿意干活,那一定是很好的机制。”

  在光明担任一把手期间,王曾想过通过机制促使人们去干活。光明拥有自己的完整的产业链条,包括奶源、冷链、物流、便利店等,王曾力排众议,给管理层一定股份,促使他们去做大做强,做出独立的品牌。2003年前后,王佳芬在光明推行了内部创业。创业项目有营养品、学生奶、果汁、奶酪等。光明卖给管理团队5%的股权,每年利润的20%归管理团队所有。虽然这些项目,最终成功的只有奶酪,但年轻人那种被激发的创业热情却让王佳芬记忆犹新。

  帮助企业成长的理念也让王佳芬觉得特别有意义。不过,那时,王还是拒绝了VC的邀请:“我是光明的董事长。虽然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新鲜,也很有价值,但(让我现在加盟你们)不可能。”

  一家VC希望王能先了解了解他们,并邀请王做他所投资的一个企业的独立董事。咨询过自己的律师后,王最终做了上述企业的独立董事。不过,谨慎的王还是给该VC打电话道:“我不是答应你,是企业的CEO邀请我做独立董事的。”

  在此之前,王曾任过两家有国企背景的公司的独立董事。王切身体会到两者的差异。“过去,那些公司怕我去开董事会,他们认为我讲话尖锐,甚至让人叫我别开口说话。”那种不说话的董事很不符合王佳芬的知无不言的性格。而在这家完全市场化的董事会,王佳芬的意见得到了尊重,并发挥着作用。这让王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

   佳芬的选择

  私下里,王还是考虑过退休后何去何从。王咨询过弟弟和丈夫的意见。丈夫觉得妻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很支持其去做风险投资。而在王卸任董事长后,也有上海当地的大的实业集团邀请王加盟。王的弟弟为王画了一个表格,横纵列表,列出王佳芬未来各种可能选择的利弊,并为此表取名为“佳芬的选择”。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王佳芬退休后很可能就去了上面那家追她追得很紧的VC。

  这个程咬金就是卓福民。

  紧邻王的是纪源另一个合伙人卓福民的办公室。同样的面积,同样的家具,只是摆设不同。此外,墙壁上已贴着字画,书架上陈列了书。陪伴主人的还有各类高尔夫球赛的奖杯。卓比王早两个月搬进办公室。卓正是王佳芬命运中的重要人物。

  卓与王相识18年,是王的老领导。1990年,卓与王是党校的同学,当时卓在上海市体改委工作,王是上海农场局的工业处处长。卓主抓体制改革的试点工作,王积极报名。后来卓担任了上海实业的CEO,王去了上海牛奶厂。1996年,双方携手开始了体制改革的实践。上海实业和上海牛奶厂各占50%的股权合资成立光明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卓是光明的股东和董事长,王任总经理。在此期间,卓给了王很大支持。

  2007年,卓福民曾给王佳芬打了个招呼,让她退休后去他那里。不过王心里却有个结,她总感觉“那是卓总可怜我,看我退休后没事干,收留我,让我去养老”。自尊心强的王并没怎么考虑卓总的建议。她希望让社会来承认她的价值。

  后来,卓福民加入GGV。原GGV的三位合伙人吴家麟、符绩勋、李宏玮去邀请王加盟。王心里的那个结还是没解开。最后,卓说话了:“我们基金是不会同情人、不会可怜人的。让你来做事,是因为觉得你有价值,才请你来。”卓坚定地邀请王加盟,总算解开了王的心结。

  卓在6年前就走了王今天所走的转型道路。2002年,卓离开了上实,应当时的新加坡祥峰总裁李庆南邀请筹建了祥峰中国投资基金。此后,卓创立了人民币基金思格。直到后来,加入GGV。GGV中文改名为纪源,寓意开拓新纪元。促使王加盟纪源的直接原因是与卓的情谊。除此之外,打动王的是,纪源资本的团队立志做个百年老店。王说道:“我第一次听说基金也有做百年的。”吸引王的还有这家基金的治理结构,集体领导,没有谁是行政上的一把手。

  卓还向王描述了这家基金国际的视野、本土的智慧。这家同时拥有人民币、美元的基金,曾聚焦在TMT领域的基金正向农村城镇化引发的更广泛的产业变革领域和国企体制改革中寻找机会。王认为,自己的国企经验和快速消费品行业的经验将会发挥作用。

  而卓在谈起为什么选择王佳芬时,则如数家珍:“第一非常执著;第二执行力很强;第三学习能力很强;第四有比较强的决策能力。”而这每一个优点,卓都可以举出相应的小例子。卓认为私募股权必须给企业带去增值服务,帮助其薄弱之处,这都需要有实际经验的人来干。王正是难得的合适人选。“她原来是自己亲临第一线,有充分的经验。她用失败的教训、成功的经验,去培训企业家。”简单地说就是企业家的教练。

  在硅谷,拥有数十年企业经验的VC比比皆是,在传统上,他们投资的地理半径也就两个小时车程。在中国,土地辽阔,VC大多还是在前线冲锋陷阵,整天飞来飞去地遍地找项目。纪源在这方面做了大胆尝试。“找项目、谈判、弄合同、算账、管理企业,一步步来,不要一下给她增加太多压力。”卓福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发挥最重要的作用,他认为王佳芬可在投资的后道工序上多发挥作用。王认为自己还可以做更多,比如推动两个团队更和谐。毕竟,卓福民原有的团队和原GGV的团队也是才整合在一起。

  不过,毕竟,还是没有做过风险投资。好强的王佳芬准备怎么应对这种转型压力呢?

  王从唱歌中受到了启发。“原来,我们三声部总是唱不上去。大家都很紧张。后来我们把笑肌抬上去,露出八颗牙齿,就唱好了。”对于转型做风险投资,她也认为要“用轻松的心”。“我本来就是普通的人,不要期望过高。能做多少算多少。我肯定不会不做。”

  56岁的王佳芬也觉得自己“生理上还没觉得老,不用戴老花眼镜。每天晚上12点、半夜一两点才睡觉”。她每天携带的笔记本,除了记录谈话收获外,也开始记上了自己的感受。

  这是王佳芬继光明之后的又一个新鲜之旅。

VC及PE的旧爱新欢 医疗等抗周期性内需行业受青睐
2008-11-19 19:57

 

来源: 中国企业家       作者: 潘虹秀

“第一,我们会比较关注内需;第二,我们会关注抗周期性的行业。”这两句话合并起来,就是资本会关注抗周期性的内需行业

  在新一轮经济周期的低谷当中,曾经豪气万丈的VC、PE们纷纷洗了个凉水澡。尘埃落下,尘世安宁。

  湖南太子奶集团的资金链断了,进入资产清算的程序,吞咽苦果的是英联、高盛、摩根士丹利。当初他们押宝太子奶,向其投资近8000万美元。还有曾经被追捧为新商业模式代表的服装百货连锁机构ITAT也同样把蓝山中国、美林这诸多投资人卷入血本难归的处境,累计上亿美元的投资被业界称为是一场ITAT骗局。同样问题新闻频传的还有做医院媒体的炎黄传媒、房地产中介的顺驰不动产和担保公司中科智,他们曾成功获得赛富、花旗、凯雷、GE等大牌投资者的青睐。而上市一年多就被勒令从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摘牌的亚洲互动传媒,让它的明星投资人红杉中国倍感尴尬。这么多的问题投资集中爆发,在中国近些年的VC投资史上还是第一次。而去年,所有的VC似乎都是投无不胜的大明星,动辄就传出某某VC获利数十上百倍的消息。

  即使赔本了,那又如何?这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该行业的平均投资成功率不足三成,有失败是必然的。“LP们看中的是我们投资失败的经验。”在牛市中,面对纷至沓来的LP,熊晓鸽曾如此说道。现在的低潮期,他又发话了:“PE的工作是投钱,不是省钱。”有了伤痛,只能往肚里咽,手里有钱还是得往外投。如果人人信奉“现金为王”,LP们又何必将钱交给VC们来保管呢?更何况,活跃在中国的VC/PE,有相当一部分在去年才新募集了基金,相对于7-10年的基金存续期来说,他们正出于投资的旺盛期。

  只是,这一轮的“阔爷”悄悄变成了人民币基金。美元基金几乎停滞,人民币基金方兴未艾。刚过去的第三季度,人民币基金投资案例数首次超过外资,占据总投资数的近六成份额。在中国各级政府的鼓励下,人民币基金募资正高潮迭起。11月又传来利好消息,1500亿元人民币的社保基金将向股权投资开闸。

  即便经济低谷,投资的大门也不会关闭。不过,它给那什么都投的火爆年代划了一个顿号。去年还火热的经济型连锁酒店概念,现在很难有新人获得投资了,VC们大多是对以往投资项目的追加的第二轮、第三轮投资。比如,最近获得英联、华平投资的7天连锁酒店,是第三轮融资。7月份获得法国某私募基金投资的深圳维也纳酒店则是第二轮融资。火爆过的视频网站,谁再自封是“下一个YouTube”,恐怕是无人问津了。同样受冷遇的还有SNS人际网站、婚介网站、博客网站等等。过去热门的新兴商业模式,现在提的人也少了很多。

  新的创业公司要想融钱,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要你符合VC们调整策略后的关注点。“第一,我们会比较关注内需;第二,我们会关注抗周期性的行业。”深创投的总裁李万寿的话或许道出了VC们的新风向标。这两句话合并起来,就是要关注抗周期性的内需行业。这就是当下VC和PE的新欢。所谓新欢其实也是相对的,主要是指那些过去备受青睐,如今依然被投资人看好的行业。

  被公认为抗周期的两大内需行业是医药和教育。这两大行业也是过去牛市时,VC/PE们追捧的行业。现在最火爆的投资热点是医药,尤其是药房连锁企业。10月份,湖南老百姓医药连锁宣布获得8200万美元的私募融资。11月,永康门连锁机构董事局主席王鲁豫也放言将获得多家私募股权机构的投资。国内医药连锁企业获得私募资本的青睐始于海王星辰。2004年10月起,高盛分三期向海王星辰注资4000万美元,开启了外资向国内医药连锁企业投资的大幕。去年同济堂获得英国一家私募股权基金5000万美元的投资。开心人大药房则于今年7月获得花旗银行1亿元人民币的投资。

  与冬天里,企业通常的收缩战略不相称的是,VC们投资这些药店都有个要求,那就是大肆扩张。总部位于北京的永康门近日在重庆的一个私募资本论坛上高调宣布将在重庆收购200家民营药店、吸纳600家加盟药店。在此之前,永康门宣称已在国际私募股权机构的支持下在河北保定收购了100多家民营药店,并计划5年内在全国收购9585个民营药店。湖南老百姓药房则计划将所募资金的60%用于并购。这似乎都是在复制海王星辰的发展路径。

  与海王星辰案例稍微不同的是,这轮的药店私募浪潮中,踏上了中国医保改革的浪尖。医改窗口让药店和VC们看到了无尽的光明。在即将实施的医改中,政府将推动建立“大公司、大集团、大医药”的发展格局。业内分析人士认为,医药流通行业正面临洗牌,出现大者通吃的局面。

  除了医药流通领域,佳美口腔、永康口腔、提供挂号体检服务的爱康国宾以及诊断试剂厂商北京科美、生物医药公司上海凯晟等等这些初次或再次融资的企业都获得了风险投资。不过很难说,这个被VC和PE们追捧的,赶在医改前面投资的医药流通行业会不会像赶在奥运之前的经济型连锁酒店行业那样出现泡沫。

  医疗是中国居民消费支出的三大类别之一,另两个是教育和食品。今年,东方剑桥、北京红黄蓝教育机构、安博教育均获得了首次或后续几轮的融资。最近几个月新获VC投资的食品企业有河南好想你枣业公司。今年年初,花生生产大企业天申食品则获得新加坡政府直接投资有限公司(GIC)投资。另有消息传摩根士丹利拟投资核桃休闲食品企业山妹子。“三农”行业也是VC们持续关注的热点——无论是生猪养殖、花卉种植抑或是农药等等农业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在这个领域,国内基金也很活跃。一些食用油企业已获得国内人民币基金的投资。

  以上都是不受周期影响的行业。出乎意料的是,房地产这个周期性强的行业也成了部分VC和PE们的心头之爱。10月底,中信集团宣布发起一个总规模近70亿元人民币的房地产信托计划,借助一个名为“星耀五洲”的房地产项目开始了金融与实业结合的全新尝试。类似的,普凯投资基金旗下的房地产基金也于近期宣布斥资3000万美元同中华房屋土地开发集团共同开发一块房地产。国内私募基金鼎晖旗下的房地产基金也正在二三线城市积极寻找区域房地产商共同开发项目。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这轮宏观调控正是私人股权基金抄底的好机会。11月,二手房网站安居客获得经纬创投1000万美元投资。一位VC说道,等房地产的春天再度来临时,这些活着的得到风投支持的网站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还有一些VC则青睐那受益周期的行业。NEA近期投资了一家担保公司,其负责人蒋晓冬向《中国企业家》表示,找此类项目花了大半年时间。他认为在目前的信贷紧缩下,担保公司正好可以满足中小企业融资的融资需求。类似的受惠周期的还有租赁行业。租赁连锁企业广东邦家是一家去年年底应当下宏观形势而成立的一家公司,据说深创投等投资机构已有意向对其投资。

  中国的内需市场够大。对所有的VC和PE们来说,无论是新欢还是旧爱,需要做到的恐怕是长期投资,不再急功近利,而是想想怎么种树。

2008-10-24 17:09:36 来源: 中国企业家(北京) 

当资本环境恶化时,最先波及的是对冲基金,其次是PE,再就是VC

“忘记前进吧,我们要谈的是生存。”10月7日,红杉把将近100位CEO召集起来,紧急开了一个“过冬”会议。这本是一个封闭的会议。但有与会者以匿名的方式泄密。次日,一篇名为《A CEO’s Sequoia Meeting Notes》的文章在网络上开始广为传播。

红杉是美国数一数二的老牌VC,投资过谷歌、雅虎等诸多公司。鉴于此,那个Notes成了时下创业圈和VC圈最热门的话题。它将经济环境对VC/PE以及创业者造成的灾难性冲击公开化。

危机,在一年多前就有苗头显现。只是,那时,人们还希冀经济会来个V字型,迅速从低谷走向另一个高峰。很多VC和PE不愿意公开承认和讨论次贷对自己有怎样的影响。通常来说,当资本环境恶化时,最快波及的是对冲基金,其次是PE,再才是VC。

现在,追着给VC投资的LP(有限合伙人)已经变脸了,“如果你是VC,要寻找新的有限合伙人,不要停留在我这。不要试图销售任何一只新基金给我。”

面对资本形势的恶化,老道者已有经验,那就是准备好过冬的钱。8年前,美国的VC行业经历过类似的冬天。那是互联网泡沫破灭之时。如今,那些过冬经验又被拿出来重提。最近,美国的一些网站上冒出了诸多当年的VC老江湖在互联网寒冬时写的邮件。

第一条建议通常是“如果你的基金要融钱,那么融的钱要越多越好,越快越好”。红杉上次召开针对CEO的如此规模的紧急会议,也正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时。那次互联网经济的崩盘,给相当大一部分美国VC以致命的打击,他们从高峰坠入地狱,一些人再也融不到钱,从市场上销声匿迹。与上次泡沫不同的是,那次VC的危机来源于所投项目的毁灭性灾难,因为互联网和高科技曾一度是美国诸多VC赖以投资的惟一目标行业。这次触发VC冬天的则是整体金融环境,涉及VC的融资和退出。数月以来,有VC支持的企业IPO数量和融资额不断创历史新低。有人认为,此次冬天比2000年更加严峻,历时也将更长。

华平高层预言,次贷危机后的数年内,依赖银行资金来源的杠杆收购机会将减少很多,更多的收购要靠自有资金。

这一年多以来,新募集的针对中国市场的基金规模达到了历史高峰。但就中国市场而言,VC们大多变得审慎起来。半年多以前忙着哄抢项目的VC,现在有不少在着急退出。去年还被众多VC追捧的凯赛生物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刘修才向本刊记者诉苦,VC们迫于其投资人的压力,已经在催着凯赛IPO。9月份,一位刚融到200万美元的创业者,庆幸道:“运气还不错”。在各种投融资的会上,人们可以看到VC追着企业跑的现象少了,又回到企业追着VC要钱的状况。除了手握更多的钱,除了看紧自己的口袋,一些VC也开始花大力气盯好已投资的企业的现金流,防止其资金链断裂。

还有颇有远见的VC和PE,超越了金融风暴和次贷危机本身,看的是更长远的生态环境。

KPCB从两年前开始逐步抛弃其过去赖以成名的互联网,而押宝于绿色投资。今年8月份,弘毅投资总裁赵令欢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透露,弘毅在去年就已将今年定义为“战略大年”,意味着投资战略有比较大的调整。

反观历史,三年前,从冬天复苏过来的VC,大多做了战略调整。或许,今年开始,又将有一批活下来的VC和PE做着新的战略调整,迎来大拐年。

2008-10-11

昨天,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问我橡果的事情。有人给他推荐了我近期写的《苦涩的橡果》。如果借用六顶思考帽的理论,《苦涩》一文是戴着黑色思考帽的,主要说其哪些方面做得不好,不让投资人满意,导致股票连跌的。我本人还是看好橡果,并希冀着它终究能成为一个比较成功的公司。不是说伟大都是熬出来的吗?


该朋友是去年帮了我很大的忙,在我第一次写橡果的时候。现在他的身份变成投资人。此次电话,我们主要谈了文章没说到的东西。我引述王冉的话,电视购物行业,最看好的公司就两家,橡果和快乐购。


这次,我想补录下当时采访,所见橡果几位高层的情况。和那著名的记者事件。


见他们很不容易。他们的顾忌自然容易理解。几乎没有媒体从正面报道他们。他们曾被认为是设置陷阱,害了两个30岁左右记者坐牢。很多人都相信这点。我还是相信司法。也知道记者确实存在敲诈行为。那就先说说这个事情吧。


胡煜君现在是橡果的老大。很能侃。精神很饱满。那天,从下午4点一直谈到晚上近12点。中途我们出了上厕所,一直坐着。除了喝水,我们没吃任何东西。胡抽了几只雪茄,和N多香烟。胡说话的声音一直比较高昂。直到问及记者事件时。胡说当时是别无选择。他们也没想到,最后走上公诉,两位记者都判了刑。事后想来,不如当时就让他们敲诈,给他们三五十万。他还说道,后来知道某某公司(著名的国际手机厂商)也被记者敲诈,也给了多少云云。去年,还见了曾负责投资橡果的VC周志雄。也问了他记者事件。他也觉得那个事情没处理太好。或许当时就让两记者敲诈一把。周有点怀疑那在财经时报的记者,当时写那些捏造的负面报道,是受人指使的。还是去年,见了阎焱。阎焱是周的顶头上司。阎对新闻行业的腐败敲诈行为义愤填膺,他说曾对橡果高管说,没证据时什么也别说,拿出证据后立即。。。。还得补充一点,阎焱是我很尊敬的一个长辈。我觉得他是个很正派的人。阎焱所在的赛富,给橡果投资了4300万美元。那些连篇的负面报道出来时,橡果正在上市进程中。据说,最终这些负面报道还是让橡果上市推迟了一年,并且让橡果业绩下滑很多。周很感叹,橡果当年的利润被干掉。。。。总之,橡果付出的代价除了“声名”(被抓的一位记者父亲在博客撰文,表明儿子是“陷害”的,获得相当的舆论同情)外,经济损失是被敲诈额的N倍。橡果的公关胡炜认为,公司面对媒体,很弱势。虽然,我本人也是有些同情坐牢的记者的,据说是一失足千古恨,其中一个当时炒股炒输了,急于翻本。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这个记者事件,能给所有的媒体,给所有的记者敲响职业道德的警钟。那也算是个财富吧。


再说说见杨东杰的情况吧。他的办公室有点乱。当时附近的某个大楼在装修,电锯还是电焊弄得声音很吵。杨亲自去关了窗户。(有些老板是让下属做这些事情的。)杨的办公桌放了袋饼干。桌上有个镜框,他和他夫人、儿子的三人合影,全穿着一样的黄底色花花衣服,背景是花花的草。中途不时有人敲门,汇报工作进展。杨总是声音洪亮地说请进。对了,杨也同样是个烟民。那洪亮的声音让我想起军人。杨的哥哥是位军人,好像说做到大校的军衔了。我对这些不太懂,不知道到底是多高的军衔。杨的父亲曾跟这个有军衔的哥哥,叹息,这个孩子(杨东杰)怎么办。杨父是文化人,在山西报业呆过,做过畅销杂志山西青年,现在好像是某作协吧。杨母是医生。杨父母只希望儿子们从政获做学问。觉得商人,不是那么很高尚。杨执拗地走着自己的道路。


他觉得人生充满意外。他最初走上这条路,是因为一个做了日本女婿的美国人。那个人有着法学背景,做着电视购物。来到中国碰上同样有法学背景的杨。拿出100万美元,拉上杨,就有了这么个电视购物公司。这行当当时在中国还很新鲜。最初杨卖的都是美国的舶来品,他觉得这些新鲜玩意儿能改善中国老百姓的生活品质。半年后,水土不服,就亏苏了。杨只好自己垫钱,继续支撑着。他一旦走上这条道,就坚持到底不动摇,无论是亏损还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杨还很爱骑自行车,一骑就是十天八天的。据说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被阎焱看重。杨被认为是个追求细节美满的人。主管着橡果的呼叫中心,数据库中心等细活。这些都是挖起来就无止境的效率难题。听他侃,想起了一位研究橡果的易观分析师的话,他会将橡果跟戴尔去类比。总之这个运营效率的挖掘,是他们在这个低谷的重中之重。杨也是个很规律的人。不怎么熬夜,下班后就专心地做着“宅男”,跟儿子玩。他的电脑桌面,就是5岁的儿子跟几个小伙伴在家中做菜的照片。杨这么顾家的男人,也很体贴属下。据他的属下说,谁要是有个家事,诸如父母病了,被杨知道了,他总是很爽快地让其请假,先照顾家人。杨所在的办公大楼,不在橡果公司总部,不在那跟雅虎阿里巴巴同一大楼的温莱特中心。而是在西边的四季青桥。靠着青山。很安静。几乎完全拥有一栋独立的四栋楼。楼中间有楼梯,隔成两边。中间平台上有乒乓球桌等。还不时看见走道边的毽子等。这些工作人员休闲时,总是活动。杨很感叹的是,人性化管理,和运营效率这个有时会冲突的东西怎么结合。杨的客服中心数据库中心等,实现无纸化办公,禁止带手机等进入。墙上贴着每天进步1%。员工都很年轻。也看似很淳朴,像一帮大学生。看着偶拿手机拍照,立即上来询问制止。问及墙上贴的有员工绩效中,某些数据的含义。他们会很坦诚地说哪些方面是做得不好。。。


我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他们,跟那个传说中的流氓橡果联系起来。


说点橡果和这个行业吧。我问过一些电视购物圈内人,他们还是很推崇橡果的。只是这个行业太乱。一个朋友在一规模中等的电视购物公司工作。说,他们的老板,起家,是靠购买数据的。去年,有个朋友给了我一份橡果数据库。上面有详细的人物姓名,电话,住址,以及购买某产品的反馈,要不要货。可是,那些产品并不是橡果销售的。据说,橡果的邮购是外包的,曾经有泄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也在网上各论坛刻苦地搜集了很多有关橡果的帖子。好多帖子都投诉橡果如何流氓,如何不断骚扰自己。或者如何上了其网站,汇款后,却迟迟收不到货物。我上了提供的网站,那根本不是橡果的官方网站。只是假冒的。我也给橡果打过400电话询问,不过两三个月过去了,没接到过他们打来的任何一个电话。同样给其他几个电视上播放的电视购物公司打过400,此后几天内,每天接到数个骚扰电话。我还发现好多网站卖着清华背背佳之类的,那也不是橡果的背背佳。这大约是橡果很大的问题。那么多冒名着干着坑蒙拐骗的事情,却栽赃到其头上。


这个行业也不是人们想像中的暴利。当然前提是不坑碰拐骗。橡果连续几个季度的财报,显示的毛利率是50%多点。这指的是销售价减去进价。据我的一些前往很多制造基地购买过很多东西的同事说,太多太多我们在商场,在路边小店买的东西,都是出厂价的十倍乃至数十倍。媒体广告费和邮寄费是电视购物企业很大的一块成本。抛去诸多费用,电视购物行业净利很低。一个朋友,她所在的电视购物公司破产了。只是因为税务局要求补税。每月数千万的流水,净利只有几十万。一交税,公司只好破产。


最后说下杜国楹。橡果并购过来的好记星、背背佳就是他做的。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辞去河南家乡教师职位后,来天津闯荡,20几岁时就身价过亿,曾经膨胀得不行,做过很多很多项目。后来败得很惨。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吧,经销商大量退货。总之,欠了一屁股烂债。很有点像当年搞垮巨人的史玉柱。后来认识胡煜君。被其折服。最终“投奔”。两人总是一起洗脚谈工作,一探讨就是凌晨几点。现在的好记星,面临着惨烈的竞争。某亲历VCD\DVD大战的人,说学习机行业比那还惨烈。杜却不怕这惨烈,带着各地经销商厮杀。曾经,他是那个竞争一惨烈就“逃避”去搞新项目的人。。。


现在,整个电视购物行业利润被拉低。各种费用却在攀升。整体的消费环境也不太好。人们都在说电视购物行业要洗牌了。一大批公司要出局了。橡果这个很能拼杀的,曾经经熬过数次行业冬天,经过数次洗牌的电视购物公司,这次一定能熬过去吗。诸多常青树的公司,哪个没有经历过亏损呢?


不过值得担忧的是,橡果的形象能得到改善吗?还会依旧被冒牌者,被恶意中伤者伤害形象吗?有同行跟我说橡果多么邪乎,多么在司法中通天。倘若如此,他又为什么不去惩罚下那些让自己背黑锅的冒牌者呢?倘若如此,怎么会在一些官司中输了呢?数月前,橡果供应商GPS导航的厂家输了知识产权官司。


补充一点:金融风暴,似乎让全球经济都进入冬天。冬天的第一法则就是生存下去。橡果模式,价值的承载倚重两方面,与其合作的供应商以及消费者。胡煜君曾有个在中小企业中“选秀”的想法。冬天,人们总是相互取暖。会有更多的中小企业与更多的渠道商联手吗?

2008-06-11

我始终没有成为一个主流的IT记者。但多少还是保留着一点IT情结。07年,我最喜欢自己的一篇文章是中国雅虎独立行走。觉得雅虎中国消失了,觉得阿里们深入开始渗入雅虎了。觉得雅虎脱胎换骨了,完全脱离了原来的门户,成为了阿里整体战略布局的一分子。


除了公关和宣传上的需要,雅虎这个品牌其实对阿里没很大实际意义。重要的应该是雅虎的技术,尤其是搜索的技术。或许也包括邮箱这些增加用户粘性的东西。因为它最终的目标是社区网站。


这整合的几年之间,雅虎中国,中国雅虎们也经历了几次转型。大约,马云放弃了当初将雅虎改造成为阿里商人们服务的打算了。另辟了新战场,搜索生活社区。


没有去搜索这方面的报道。只是写点感触。有感于上周五在一个论坛上,听到老东家的社长说了一点雅虎的事情。也还想起,当初两家合并,曾引发的口水战,到底是雅虎收购阿里,还是阿里收购雅虎。


现在想来,很好笑。当时那么多人质疑阿里玩文字游戏,铁定相信是雅虎收购阿里。他们都忽视了马云的能量。昨天晚上,我找了个本子,随手翻了下,竟看到了自己当初在阿里巴巴学习,听对方介绍阿里的情况,以及参加他们百年阿里等的学习笔记。觉得马云的确是伟大。作为一个创业者。只是他的有些高调,有时让人觉得炒作不舒服。我是一贯比较讨厌炒作和铺天盖地的报道的。可是,我们很多人只是看到了阿里的一部分而已。很多人忽略了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野心,他们的执行能力,他们的拼命精神,她们的团队能量。


只是VC们没忽略马云以上这些东西。

2008-01-09

从“傻钱时代”到自问做投行是为什么,王冉的经历从某种角度折射出中国本土投行的生存之路。


爱穿阿玛尼的王冉,看起来比较风光。


他的博客点击量超过六百万,成了网络名人。很多重大的商业事件发生后,总有记者们第一时间追着让他发表评论。“以前同样的回答要重复很多次,现在有了博客,大家都节约了时间,并且他们直接引用不会引错。”放下喝了半杯的拿铁咖啡,他笑道。也有创业者让王冉在博客里写写他们的公司。“对朋友的这种要求,我会慎重考虑,若觉得值得写,我也许会顺手帮个忙。”


很多电视节目经常请他去做嘉宾,请他评点这个评论那个。“上电视,很多时候是没办法,都是朋友的面子或者是为了还人情。”如今,王冉很小心地用着自己的“名气”。


这些都不是王冉的正职,他创办了一家投资银行——易凯资本。在圈外,王冉的名声要大于易凯资本的名声。而在圈内,要说做得不错的本土投行,易凯资本应该算是一个。


“八年了,我们还活着,的确不容易。当年那批同行十有八九都倒下去了。”坐在北京丽都广场对面的一间咖啡厅,王冉感触颇深。他的经历从某种角度折射出中国本土投行的生存之路。


三年生死劫
  
  1995年,投资银行业的曙光初现。这年中金公司成立,成为中国第一家带官方背景的投资银行。同样是这年,王冉放弃美国大投行的工作,回到北京,创办了东方华尔。据称,这是中国第一家由海龟创立的投资银行,也可以说是易凯的前世。


对于中国民营投资银行第一人的身份,王冉觉得完全是历史契机。1987年,王冉以一名高中交换生的身份去了美国,后来又在美国哈佛商学院读了本科和研究生。当时,投资银行是华尔街最热门的职业,年薪过百万美元是很正常的。对王冉来说,选择投行业是不需要多加思考的。回国创立投行则有些天经地义。“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比较理想主义,想把自己的命运跟更大的背景的命运结合起来。我读高二时就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讨论中国是应先改革还是先开放。”王冉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姐姐,操心国事的时候,他甚至没离开过父母,生活都不会自理。


创业的路不好走。当时中国并不像美国,市场上每天发生着大量的并购,那时一些美国大公司甚至每星期都会收购一家新公司。中国的投资银行的发展道路注定不同于美国投资银行。


回国后的王冉,每天四处出击寻找交易机会,也曾一度去金融街看房地产项目。很快,他就发现国企改革的商业机会跟自己无关。“(投行)不同的基因决定了不同的商业机会。”王冉把目标放在跟自己基因相同的民营企业身上。“那时,像三株、巨人这些民营企业很活跃。”不过,这些单靠一款产品打天下的民营企业家们,依靠的是营销和广告,他们不需要投资银行。整整一年半后,王冉才签下第一个单子,客户是新大陆冰激凌。“那单子虽然只有15万元人民币,还不够我投入的成本。单子签下后,我们却很激动,我跟另一合伙人从(北京)国际饭店(当时的公司地址)走到国贸”。可惜的是那家公司找到王冉的时候已经有点太晚了,错过了融资的最佳时机,现在这家公司已经不存在了。


随后的两年,东方华尔的日子依然不好过。


1997年,我生日那天,我父母还住在首都师范大学,就是香格里拉酒店附近。从父母家出来,我跟姐姐开车路过北海的时候姐姐对我说:‘你看,你明年就要三十()了。你再想想要不要回美国?’人都说三十而立嘛,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紧迫感。”第二年春天,王冉回到了纽约,加入摩根大通的全球并购部。东方华尔艰难地维持了3年,王冉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而告终。


去摩根大通的时候,王冉的感受跟大学刚毕业进国际大投行那会很不一样,“经历不一样,眼界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已跟大量中国民营企业家交道过的王冉,当时是抱着还要再创业的决心去摩根大通学习的。 


2000年,伴随着全球互联网热浪,王冉再次回到北京,创立了易凯资本。易凯是China eCapitai中第二个词的音译,当时代表互联网的“e”是个时髦词汇。历经8年后,我们再回望2000年那个节点,那不仅是互联网的黄金期,也是全球风险投资业的癫狂时刻。“那时,VC只翻几页商业计划书,就会在两三分钟内决定给你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一位经历过那个阶段的风险投资家向记者评价道,“那真是傻钱时代。”傻钱时期,易凯的大单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每个月都签新单。”王冉回忆道。那年,邵亦波创立的易趣是易凯的第一个单子。之后,新浪、网易、亚信等与美国VC有过合作的互联网新贵也都纷纷成了易凯的客户。


2003年,互联网跌入谷底。易凯又再次面临生死劫。事隔5年后,回顾往事,王冉不禁唏嘘道:“陈东升(泰康人寿董事长)说企业三年定生死。我觉得很有道理。”
  那一年,王冉什么单子都想抢。一次,王冉跟合伙人去上海见客户,听说北京有个单子,于是打电话让北京的合伙人去抢。“那个合伙人当时已想离开易凯,在外面联系工作了。那天,有单位让她去面试,她选择了去面试。”回忆起那段往事,王冉苦笑道,“那时真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在SARS来临前夕,王冉将易凯从租金昂贵的国贸二座搬到租金相对便宜一点的华润大厦,而易凯的员工也缩减了,“如果不算秘书,我们最少的时候公司只剩下三个人。当三个人全在外面跑客户时,公司(办公室)就全空了。”
  在最艰难的时期,有一天王冉一个人跑到北京郊区,面对野山独自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是仅有的一次,”王冉笑道,“但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放弃。”
  这次创业,无论多困难,王冉都没有放弃。除了执着,让易凯扭转困局主要靠的是收缩战线。“当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时,出击就有力量了。”
  
  狩猎者的法则
  
  痛定思痛后,王冉把易凯资本的业务聚焦在传媒娱乐和消费行业上,近期还增加了健康产业。“我们几个合伙人对这几个行业比较了解,”王冉笑道,“现在矿很热。有朋友找我去看矿,我不会去看。我看不懂那个东西。”
  在这三大行业,易凯都有了自己的代表作,比如橡果国际从融资并购到IP全程财务顾问服务,都由易凯提供。童车巨头好孩子,则由易凯帮其完成了中国第一起涉及海外银行和对冲基金的杠杆收购,这也是中国第一起由本土民营投行参与的杠杆收购案例。最近,易凯又帮助华友和光线完成合并。


王冉用手指向玻璃,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向记者说道:“你永远不可能什么都做。有些交易天然就跟你就没有关系,发生在圈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如果在这个圈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就会不断地自责,”王冉呵呵笑道,“我就是一名狩猎者。”
在这里,可能需要说明下投行是做什么的。有人说投行就是创业公司的外包CFO,有人说投行就是媒婆,在资本和企业之间牵红线。还有人说,投行就是包装公司,把一个乡下土姑娘打扮成城市时髦少女,卖个高价钱。王冉说:“我们想做个不在企业董事会上的董事,与企业风雨同行,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们雪中送炭。”王冉对自己的角色有着清醒的认识。他说,“交易的成功,永远首先是因为客户,我们投行扮演的只是辅助的角色。”当然,这辅助工作并不简单,它需要丰富的交易经验和深厚的专业技能。


在跨国大投行熏陶过的王冉,很自然对各种基础的技能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易凯资本每两周都会开一次内部培训会,培训的内容从大到行业研究、企业估值,小到图表怎么画,标点怎么点。一次,王冉将一个PPT的培训会推迟了3次,只是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参加。这种细节也是狩猎者的利器。“有一次我们的一个客户开董事会,临时需要我们提供一份估值报告,只有3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紧急抽调了6个人,大家跑上跑下的工作,终于在规定时间内赶出来了。如果没有这种统一的PPT模板和版本控制流程,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狩猎者王冉自称自己并不是那种只有理性的冷血商业动物,“这可能跟我是天秤星座有关,不爱走极端,喜欢在感性和理性之间寻求平衡。感性可能更多是天生的,理性则是后天训练的。”
  王冉所说的感性,可以表现在很多方面。比如,在博客上,“我会把风云和风月结合起来。风云就是硬财经,商场上的风云变幻;风月就是相对软点的与商业关联不大的更加人性化的东西”。为此,喜欢流行音乐的王冉会经常在博客上推荐一些新歌。而年近四十依然单身的他也经常会把财经话题和男女感情的事联系起来。王冉笑道,“写博客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放松和休息,甚至也是一种娱乐。”
  或许正是这种原因,王冉的博客渗透了自己的情感,也带着自身的强烈烙印,当你写一篇东西或十篇东西时可能会伪装。但你不可能写200篇东西都是伪装的。很多客户第一次见到王冉时,都会说:“我经常看你的博客”。王冉坦言了自己博客无意中达到的功利目的:“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喜欢我的博客。有的人看了我的博客可能会认同我们,而有的人看了我的博客,可能就不会找我。这正好帮我们把那些不认同基本理念和原则的客户给屏蔽掉。”
  很多时候,正是那些相同的理念把王冉同他的客户绑到同一条战船上的。2004年,王冉在北京参加了一个饭局。这个饭局是由王冉在美国认识的朋友曲南组织的,当时他在红孩子负责海外市场。饭局的主题是认识曲南的老板宋郑还。当时参加饭局的还有曲南当年在北大的同学,有做律师的,有做人力资源的,分布在各个领域。大家都想看有没有机会跟宋老板进行业务合作。王冉感觉到眼前这个精力充沛的企业家是个要干大事的人,几天后王冉给宋郑还写了封邮件,其中提到一句:“有条件走正路的企业一定要走正路。”后来,双方合作后,宋郑还给王冉发了条短信:“你最打动我的就是那句‘做企业还是要走正路’”。


  狩猎者也不将获取猎物、获取利润当作自己的全部目标。“我一个企业家朋友,因为一个并购发现自己突然多了70亿人民币,很快乐,但那快乐只持续了15分钟。15分钟后一个下属辞职了,带给他的不快乐可能更大。我特别理解他。”王冉沉思道,“以前,我并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做投行,很自然的就做了。现在,我会反过来想,我为什么要做,那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中国,帮助更多客户从中国的企业变成全球的企业。”
  “我现在会更多地想我们做的事情对我们周围的这个生态环境有什么贡献和影响。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很虚伪。但如果一件事情对社会进步没有贡献,我不相信它可以真正做大。”狩猎者言。 (<中国企业家>2008年1期)